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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樹抱石”斷想

發布時間:2019-07-17 作者:孫玉秀 來源:中國教師報

兩棵筆直的樹,距離不足半尺,并排而立,從一塊巨大的扁石上長出來,一時間竟無法尋到它的根。這是我在游長白山地下森林時,見到的一處獨特景觀,那便是“樹抱石”。

實在無法想象,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,一塊巨石也會成為種子的苗床。寬大的扁石上,只有薄薄一層苔蘚地衣,等到合適的季節,種子一點點萌發,慢慢長成一株株小樹。為了求得生存,樹木的根系繞過巖石,一寸一寸延伸,向遠處的泥土里扎根,以獲得更多的營養和水分。歷經幾十年甚至幾百年,才慢慢形成這種巨石被樹根包裹的奇異景觀。駐足凝視那兩棵樹,盡管它們不夠挺拔高大,但并排而立,昂首向天,在這樣龐大的地下森林中,顯示著自己生命的特質。

在神奇的大自然中,每一粒種子都要經歷一次嚴酷的物競天擇。有幸存活下來的,一定是那些韌如磐石者。其實,“樹抱石”這樣的景致在我身邊也常見,只是生活過于忙碌,往往忽略了熟悉的事物。

那年調換辦公室,因房間不朝陽,秋分過后,辦公室里便陰冷難熬了。我來回踱步,累了便站在窗前向遠處眺望。就在這時,視線被一座圓柱狀水塔攔住了。幾十米高的水塔頂端,竟然長著一棵小樹,生機勃勃的葉子在向我招手。水泥臺上也能長出一棵樹,我一時驚嘆不已——它需要的水分和泥土,到底從哪里來呢?

原來,水塔經過一段時間的風吹雨淋,上面有了少量積水,又落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土。外界飛來的一些種子,經過浸泡后發芽,然后借著少量塵土,在適宜的溫度下頑強生長起來。

我們無法探知,在廣博的大自然中,還有多少這樣的生命奇觀,但它們卻能帶給我們對生命的敬畏和反思。

眼前的“樹抱石”景觀,讓我聯想到樓下的一位師傅。我不知他的姓名,只知他雙腿不能站起。去年偶爾見到他幾次,都是獨自一人坐在輪椅里曬太陽,臉色有些青白,見人也不打招呼,冰冷得讓人難以接近。前些時日,我又見到他,臉上不但有了光澤,還跟我熱情地打了招呼。他的輪椅前多出一個機床,接上電,便嗤嗤拉拉閃起了火花。一打聽才知,原來他在做一些零件,以貼補家用。得知這些,不禁肅然起敬,這位師傅終于從病痛里走出,為自己找到了生命的依托和價值。在他的身上,我仿佛見到了樹根的力量。

學做樹根吧,讓頑強的生命力在地底穿行,不斷延伸壯大。即使夢想長不成一棵大樹,也不必悲觀、氣餒,一切生命都有各自的美好。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涼風冬有雪,如此足矣。

(作者單位系遼寧省桓仁縣五女山學校)

《中國教師報》2019年07月17日第16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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